20260727 104851 部编版初中语文九年级上册课文原文

部编版初中语文九年级上册课文原文 ¶

本文档整理部编版（统编版）初中语文九年级上册课文原文。古诗词、文言文及公有领域作品提供完整原文；仍在版权保护期的当代作品仅作篇目介绍。

目录 ¶

第一单元活动·探究
1. 沁园春·雪 / 毛泽东
2. 我爱这土地 / 艾青
3. 乡愁 / 余光中
4. 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 林徽因
5*. 我看 / 穆旦

第二单元
6. 敬业与乐业 / 梁启超
7. 就英法联军远征中国致巴特勒上尉的信 / 雨果
8. 论教养 / 利哈乔夫
9. 精神的三间小屋 / 毕淑敏

第三单元
10. 岳阳楼记 / 范仲淹
11. 醉翁亭记 / 欧阳修
12. 湖心亭看雪 / 张岱
13. 诗词三首（行路难·其一 / 李白；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 / 刘禹锡；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 苏轼）

课外古诗词诵读（一）：月夜忆舍弟 / 杜甫；长沙过贾谊宅 / 刘长卿；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 / 韩愈；商山早行 / 温庭筠

第四单元
14. 故乡 / 鲁迅
15. 我的叔叔于勒 / 莫泊桑
16*. 孤独之旅 / 曹文轩

第五单元
17. 怀疑与学问 / 顾颉刚
18. 无言之美 / 朱光潜
19. 创造宣言 / 陶行知

第六单元
20. 智取生辰纲 / 施耐庵
21. 范进中举 / 吴敬梓
22. 三顾茅庐 / 罗贯中
23. 刘姥姥进大观园 / 曹雪芹

课外古诗词诵读（二）：咸阳城东楼 / 许浑；无题 / 李商隐；行香子 / 秦观；丑奴儿·书博山道中壁 / 辛弃疾

第一单元活动·探究 ¶

1 沁园春·雪 ¶

作者：毛泽东 | 体裁：词

【版权说明】作者毛泽东（1893—1976），1976年9月9日逝世。根据中国著作权法，其作品版权于2026年12月31日到期，目前仍在版权保护期内，仅作篇目介绍。

内容介绍：这首词作于1936年2月，毛泽东率领红军长征到达陕北清涧时所作。上阕描写北国雪景，气势恢宏，展现祖国壮丽河山；下阕评点历代帝王，由”惜”字领起，评论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成吉思汗”略输文采”“稍逊风骚”“只识弯弓射大雕”，最后以”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作结，抒发了无产阶级革命家的豪迈气概和对未来的坚定信念。全词意境壮美，气势磅礴，融写景、议论、抒情于一体。

2 我爱这土地 ¶

作者：艾青 | 体裁：现代诗

【版权说明】作者艾青（1910—1996），1996年5月5日逝世，作品仍在版权保护期内，仅作篇目介绍。

内容介绍：此诗作于1938年11月，正值抗日战争时期。诗人假设自己是一只鸟，用嘶哑的喉咙歌唱土地、河流、风和黎明，最后以”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这两句经典诗句收束全篇，表达了诗人对祖国大地深沉的爱和对民族苦难的忧愤。全诗感情真挚浓烈，意象鲜明，是艾青的代表作之一。

3 乡愁 ¶

作者：余光中 | 体裁：现代诗

【版权说明】作者余光中（1928—2017），2017年12月14日逝世，作品仍在版权保护期内，仅作篇目介绍。

内容介绍：此诗创作于1972年，是余光中最为人熟知的作品。全诗以时间为线索，选取四个意象——邮票、船票、坟墓、海峡，分别对应人生四个阶段的乡愁：小时候的母子分离、长大后的夫妻分离、后来的母子死别、现在的家国分离。由个人的悲欢离合上升到家国之思，层层推进，情感由浅入深。全诗语言简洁纯净，形式整齐回环，音韵和谐，余韵悠长。

4 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

作者：林徽因 | 体裁：现代诗

林徽因（1904—1955），1955年4月1日逝世，2005年12月31日后进入公有领域，完整提供原文。

我说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笑响点亮了四面风；
轻灵在春的光艳中交舞着变。

你是四月早天里的云烟，
黄昏吹着风的软，
星子在无意中闪，
细雨点洒在花前。

那轻，那娉婷，你是，
鲜妍百花的冠冕你戴着，
你是天真，庄严，
你是夜夜的月圆。

雪化后那片鹅黄，你像；
新鲜初放芽的绿，你是；
柔嫩喜悦
水光浮动着你梦期待中白莲。

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
是燕在梁间呢喃，
——你是爱，是暖，是希望，
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5 我看 ¶

作者：穆旦 | 体裁：现代诗

【版权说明】作者穆旦（1918—1977），1977年2月26日逝世，作品版权于2027年12月31日到期，目前仍在版权保护期内，仅作篇目介绍。

内容介绍：此诗写于1938年6月，是穆旦早期的代表作。诗人以”我看”领起，描绘了一幅春日的自然图景——春风拂过草地、飞鸟掠过晴空、流云染上红晕，然后由自然之景引发对生命与自然的思考，感叹生命的短暂与自然的永恒，呼吁人应当像自然一样自由地呼吸、生活。全诗意象清新，语言优美，将自然描写与哲理感悟融为一体，体现了穆旦诗歌沉郁而深情的风格。

第二单元 ¶

6 敬业与乐业 ¶

作者：梁启超 | 体裁：演讲词（议论文）

梁启超（1873—1929），1929年1月19日逝世，1979年12月31日后进入公有领域，完整提供原文。

我这题目，是把《礼记》里头”敬业乐群”和《老子》里头”安其居，乐其业”那两句话，断章取义造出来的。我所说的是否与《礼记》《老子》原意相合，不必深求；但我确信”敬业乐业”四个字，是人类生活的不二法门。

本题主眼，自然是在”敬”字、”乐”字。但必先有业，才有可敬、可乐的主体，理至易明。所以在讲演正文以前，先要说说有业之必要。

孔子说：”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又说：”群居终日，言不及义，好行小慧，难矣哉！”孔子是一位教育大家，他心目中没有什么人不可教诲，独独对于这两种人便摇头叹气说道：”难！难！”可见人生一切毛病都有药可医，唯有无业游民，虽大圣人碰着他，也没有办法。

唐朝有一位名僧百丈禅师，他常常用两句格言教训弟子，说道：”一日不做事，一日不吃饭。”他每日除上堂说法之外，还要自己扫地、擦桌子、洗衣服，直到八十岁，日日如此。有一回，他的门生想替他服务，把他本日应做的工悄悄地都做了，这位言行相顾的老禅师，老实不客气，那一天便绝对的不肯吃饭。

我征引儒门、佛门这两段话，不外证明人人都要有正当职业，人人都要不断的劳作。倘若有人问我：”百行什么为先？万恶什么为首？”我便一点不迟疑答道：”百行业为先，万恶懒为首。”没有职业的懒人，简直是社会上的蛀米虫，简直是”掠夺别人勤劳结果”的盗贼。我们对于这种人，是要彻底讨伐，万不能容赦的。今日所讲，专为现在有职业及现在正做职业上预备的人——学生——说法，告诉他们对于自己现有的职业应采何种态度。

第一要敬业。敬字为古圣贤教人做人最简易、直捷的法门，可惜被后来有些人说得太精微，倒变得不适实用了。惟有朱子解得最好，他说：”主一无适便是敬。”用现在的话讲，凡做一件事，便忠于一件事，将全副精力集中到这事上头，一点不旁骛，便是敬。业有什么可敬呢？为什么该敬呢？一面为生活而工作，一面为工作而生活，人类一面为生活而劳动，一面为劳动而生活，人类既不是上帝特地制来充当消化面包的机器，自然该各人因自己的地位和才力，认定一件事去做。凡可以名为一件事的，其性质都是可敬。当大总统是一件事，拉黄包车也是一件事。事的名称，从俗人眼里看来，有高下；事的性质，从学理上解剖起来，并没有高下。只要当一行，就有一行的光阴，得一行的才干，拉车的人有一日不拉车，就有一日没饭吃，这就是因他的职业才干，原从拉车上磨炼出来，所以简直不能休息。至于当大总统，一日在位，一日负责，在位不止一日，便负不止一日的责，这也是因他的职业才干，原从政治上磨炼出来，这事的牺牲，也不止在当大总统的时候了。我从前看见农夫种田，做工的人做工，军人当兵，哲学家著书立说，各人因他的地位才力，都认定一件事去做，心里想：”这叫做一个人！”

怎样才能把一种劳作做到圆满呢？唯一的秘诀就是忠实，忠实从心理上发出来的便是敬。《庄子》记佝偻丈人承蜩的故事，说道：”虽天地之大，万物之多，而惟蜩翼之知。”凡做一件事，便把这件事看作我的生命，无论别的什么好处，到底不肯牺牲我现做的事来和他交换。我信得过我当木匠的做成一张好桌子，和你们当政治家的建设成一个共和国家同一价值；我信得过我当挑粪的把马桶收拾得干净，和你们当军人的打胜一支压境的敌军同一价值。大家同是替社会做事，你不必羡慕我，我不必羡慕你。怕的是你和我虽各各替社会做事，却不肯认真去做，便成了一件可鄙的事。所以敬业主义，于人生最为必要，又于人生最为有利。庄子说：”用志不分，乃凝于神。”孔子说：”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我说的敬业，即是此意。

第二要乐业。”做工好苦呀！”这种叹气的声音，无论何人都会常在口边流露出来。但我要问他：”做工苦，难道不做工就不苦吗？”须知人是一个整个的，从早到晚，从生到死，到底免不了做工的义务。不做事的苦，比较做工的苦还要苦。人生从出胎的时候起到死的时候止，除了睡觉以外，不做事的时光，恐怕是很少的。所以做工既是各人的义务，我们便不能不由苦中寻出快乐来。你想：世间没有一件事是不苦的，把做工看作苦，便不能乐业了。孔子说：”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人生能从自己职业中领略出趣味，生活才有价值。孔子自述生平，说道：”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这种生活，真算得人类理想的生活了。

我生平最受用的有两句话：一是”责任心”，二是”趣味”。我自己常常力求这两句话之实现与调和，又常常把这两句话向我的朋友强聒不舍。今天所讲，敬业即是责任心，乐业即是趣味。我深信人类合理的生活总该如此，我盼望诸君和我同一受用！

7 就英法联军远征中国致巴特勒上尉的信 ¶

作者：维克多·雨果（法） | 体裁：书信（议论文）

【版权说明】雨果原文为法语（公有领域），但教材中所用中文译文有独立译者版权，仅作篇目介绍。

内容介绍：1860年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法国军官巴特勒上尉写信给雨果，希望雨果对这次”远征”予以赞美。雨果于1861年11月25日写下回信，严厉谴责了英法联军的强盗行径。信中盛赞圆明园是”一个令人赞叹的、无可比拟的杰作”，是”幻想的某种规模巨大的典范”，而将英法联军称为”两个强盗”——“一个叫法兰西，另一个叫英吉利”。雨果站在人类文明的高度，以公正的人道主义立场，痛斥了侵略者的野蛮暴行，表达了正直艺术家对人类文化遗产的珍视和对战争罪行的愤慨。全文义正词严，气势磅礴，是谴责侵略的名篇。

8 论教养 ¶

作者：利哈乔夫 | 体裁：议论文

【版权说明】作者德米特里·利哈乔夫（1906—1999），1999年9月30日逝世，作品仍在版权保护期内，仅作篇目介绍。

内容介绍：本文选自利哈乔夫《论俄罗斯古典文学》等论著，探讨什么是真正的教养。作者认为，真正的教养不仅表现为外在的礼貌风度，更根植于对他人发自内心的尊重和关心。文章先列举种种缺乏教养的表现——以自我为中心、对弱者冷漠、对下级傲慢等，然后指出真正有教养的人必然是风度优雅、尊重他人、谦逊克制、不以势压人的人。全文从正反两面论述，层层深入，说理透彻，对青少年培养良好教养有深刻的启示意义。

9 精神的三间小屋 ¶

作者：毕淑敏 | 体裁：散文（议论性散文）

【版权说明】作者毕淑敏（1952—），仍在世，作品在版权保护期内，仅作篇目介绍。

内容介绍：本文以”精神的三间小屋”为喻，形象地阐述了人应如何在内心构建精神空间。第一间小屋盛着爱恨——作者主张应多存放爱与善意，清除过多的仇恨；第二间小屋盛着事业——人应规划适合自己的事业，使精神有归依之所；第三间小屋安放自身——人应保有独立的精神世界，不随波逐流。文章用比喻使抽象的精神追求变得具体可感，语言优雅而富于哲理，启示人们关注内心的建构与养护，追求精神的丰盈与自立。

> AI生成 ¶

第三单元 ¶

10 岳阳楼记 ¶

作者：范仲淹 | 体裁：文言文（记）

范仲淹（989—1052），北宋政治家、文学家。本文为公有领域作品，完整提供原文。

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具兴，乃重修岳阳楼，增其旧制，刻唐贤今人诗赋于其上，属予作文以记之。

予观夫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此则岳阳楼之大观也，前人之述备矣。然则北通巫峡，南极潇湘，迁客骚人，多会于此，览物之情，得无异乎？

若夫淫雨霏霏，连月不开，阴风怒号，浊浪排空，日星隐曜，山岳潜形，商旅不行，樯倾楫摧，薄暮冥冥，虎啸猿啼。登斯楼也，则有去国怀乡，忧谗畏讥，满目萧然，感极而悲者矣。

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而或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渔歌互答，此乐何极！登斯楼也，则有心旷神怡，宠辱偕忘，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

嗟夫！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何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噫！微斯人，吾谁与归？时六年九月十五日。

11 醉翁亭记 ¶

作者：欧阳修 | 体裁：文言文（记）

欧阳修（1007—1072），北宋文学家、史学家。本文为公有领域作品，完整提供原文。

环滁皆山也。其西南诸峰，林壑尤美，望之蔚然而深秀者，琅琊也。山行六七里，渐闻水声潺潺而泻出于两峰之间者，酿泉也。峰回路转，有亭翼然临于泉上者，醉翁亭也。作亭者谁？山之僧智仙也。名之者谁？太守自谓也。太守与客来饮于此，饮少辄醉，而年又最高，故自号曰醉翁也。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山水之乐，得之心而寓之酒也。

若夫日出而林霏开，云归而岩穴暝，晦明变化者，山间之朝暮也。野芳发而幽香，佳木秀而繁阴，风霜高洁，水落而石出者，山间之四时也。朝而往，暮而归，四时之景不同，而乐亦无穷也。

至于负者歌于途，行者休于树，前者呼，后者应，伛偻提携，往来而不绝者，滁人游也。临溪而渔，溪深而鱼肥，酿泉为酒，泉香而酒洌，山肴野蔌，杂然而前陈者，太守宴也。宴酣之乐，非丝非竹，射者中，弈者胜，觥筹交错，起坐而喧哗者，众宾欢也。苍颜白发，颓然乎其间者，太守醉也。

已而夕阳在山，人影散乱，太守归而宾客从也。树林阴翳，鸣声上下，游人去而禽鸟乐也。然而禽鸟知山林之乐，而不知人之乐；人知从太守游而乐，而不知太守之乐其乐也。醉能同其乐，醒能述以文者，太守也。太守谓谁？庐陵欧阳修也。

12 湖心亭看雪 ¶

作者：张岱 | 体裁：文言文（小品文）

张岱（1597—1684），明末清初文学家。本文为公有领域作品，完整提供原文。

崇祯五年十二月，余住西湖。大雪三日，湖中人鸟声俱绝。是日更定矣，余拏一小舟，拥毳衣炉火，独往湖心亭看雪。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

到亭上，有两人铺毡对坐，一童子烧酒炉正沸。见余大惊喜曰：”湖中焉得更有此人！”拉余同饮。余强饮三大白而别。问其姓氏，是金陵人，客此。及下船，舟子喃喃曰：”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13 诗词三首 ¶

行路难（其一）¶

作者：李白 | 体裁：乐府诗

李白（701—762），唐代诗人。公有领域作品，完整提供原文。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 ¶

作者：刘禹锡 | 体裁：七言律诗

刘禹锡（772—842），唐代诗人。公有领域作品，完整提供原文。

巴山楚水凄凉地，二十三年弃置身。
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今日听君歌一曲，暂凭杯酒长精神。

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

作者：苏轼 | 体裁：词

苏轼（1037—1101），北宋文学家。公有领域作品，完整提供原文。

丙辰中秋，欢饮达旦，大醉，作此篇，兼怀子由。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课外古诗词诵读（一）¶

月夜忆舍弟 ¶

作者：杜甫 | 体裁：五言律诗

杜甫（712—770），唐代诗人。公有领域作品，完整提供原文。

戍鼓断人行，边秋一雁声。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有弟皆分散，无家问死生。
寄书长不达，况乃未休兵。

长沙过贾谊宅 ¶

作者：刘长卿 | 体裁：七言律诗

刘长卿（约709—约789），唐代诗人。公有领域作品，完整提供原文。

三年谪宦此栖迟，万古惟留楚客悲。
秋草独寻人去后，寒林空见日斜时。
汉文有道恩犹薄，湘水无情吊岂知？
寂寂江山摇落处，怜君何事到天涯！

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 ¶

作者：韩愈 | 体裁：七言律诗

韩愈（768—824），唐代文学家。公有领域作品，完整提供原文。

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州路八千。
欲为圣明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
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

商山早行 ¶

作者：温庭筠 | 体裁：五言律诗

温庭筠（约812—约866），唐代诗人、词人。公有领域作品，完整提供原文。

晨起动征铎，客行悲故乡。
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
槲叶落山路，枳花明驿墙。
因思杜陵梦，凫雁满回塘。

第四单元 ¶

14 故乡 ¶

作者：鲁迅 | 体裁：短篇小说

鲁迅（1881—1936），1936年10月19日逝世，1986年12月31日后进入公有领域，完整提供原文。

我冒了严寒，回到相隔二千余里，别了二十余年的故乡去。

时候既然是深冬，渐近故乡时，天气又阴晦了，冷风吹进船舱中，呜呜的响，从篷隙向外一望，苍黄的天底下，远近横着几个萧索的荒村，没有一些活气。我的心禁不住悲凉起来了。

阿！这不是我二十年来时时记得的故乡？我所记得的故乡全不如此。我的故乡好得多了。但要我记起他的美丽，说出他的佳处来，却又没有影像，没有言辞了。仿佛也就如此。于是我自己解释说：故乡本也如此，——虽然没有进步，也未必有如我所感的悲凉，这只是我自己心情的改变罢了，因为我这次回乡，本没有什么好心绪。

我这次是专为了别他而来的。我们多年聚族而居的老屋，已经公同卖给别姓了，交屋的期限，只在本年，所以必须赶在正月初一以前，永别了熟识的老屋，而且告别了在这老屋生活过的许多人。

第二日清早晨我到了我家的门口了。瓦楞上许多枯草的断茎当风抖着，正在说明这老屋难免易主的原因。几房的本家大约已经搬走了，所以很寂静。我到了自家的房外，我的母亲早已迎着出来了，接着便飞出了八岁的侄儿宏儿。

我的母亲很高兴，但也藏着许多凄凉的神情，教我坐下，歇息，喝茶，且不谈搬家的事。宏儿没有见过我，远远的对面看着。

终于说到了搬家。我说外间的寓所已经租定了，又买了几件家具，此外须将家里所有的木器卖去，再去增添。母亲也说好，而且将行李也早已收拾得妥帖，只须一转交，便可以搬去。

“你休息一两天，去拜望亲戚本家一回，我们便可以走了。”母亲说。

“是的。”

“还有闰土，他每到我家来时，总问起你，很想见你一回面。我已经将你到家的大约日期通知他，他也许就要来了。”

这时候，我的脑里忽然闪出一幅神异的图画来：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下面是海边的沙地，都种着一望无际的碧绿的西瓜，其间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项带银圈，手捏一柄钢叉，向一匹猹尽力的刺去，那猹却将身一扭，反从他的胯下逃走了。这少年便是闰土。我认识他时，也不过十多岁，离现在将有三十年了；那时我的父亲还在世，家景也好，我正是一个少爷。那一年，我家是一件大祭祀的值年。这祭祀，说是三十多年才能轮到一回，所以很郑重；正月里供祖像，供品很多，祭器很讲究，拜的人也很多，祭器也很要防偷去。我家只有一个忙月（我们这里给人做工的分三种：整年给一定人家做工的叫长年；按日给人做工的叫短工；自己也种地，只在过年过节以及收租时候来给人做工的叫忙月），忙不过来，他便对父亲说，可以叫他的儿子闰土来管祭器的。

我的父亲允许了；我也很高兴，因为我早听到闰土这名字，而且知道他和我仿佛年纪，闰月生的，五行缺土，所以他的父亲叫他闰土。他是能装弶捉小鸟雀的。

我于是日日盼望新年，新年到，闰土也就到了。好容易到了年末，有一日，母亲告诉我，闰土来了，我便飞跑地去看。他正在厨房里，紫色的圆脸，头戴一顶小毡帽，颈上套一个明晃晃的银项圈，这可见他的父亲十分爱他，怕他有命，所以在神佛面前许下愿心，用圈子将他套住了。他见人很怕羞，只是不怕我，没有旁人的时候，便和我说话，于是不到半日，我们便熟识了。

我们那时候不知道谈些什么，只记得闰土很高兴，说是上城之后，见了许多没有见过的东西。

第二日，我便要他捕鸟。他说：

“这不能。须大雪下了才好。我们沙地上，下了雪，我扫出一块空地来，用短棒支起一个大竹匾，撒下秕谷，看鸟雀来吃时，我远远地将缚在棒上的绳子只一拉，那鸟雀就罩在竹匾下了。什么都有：稻鸡，角鸡，鹁鸪，蓝背……”

我于是又很盼望下雪。

他又告诉我许多事，我竟不知道的。

“我们沙地里，潮汛要来的时候，就有许多跳鱼儿只是跳，都有青蛙似的两个脚……”

阿！闰土的心里有无穷无尽的希奇的事，都是我往常的朋友所不知道的。他们不知道一些事，闰土在海边时，他们都和我一样只看见院子里高墙上的四角的天空。

可惜正月过去了，闰土须回家里去，我急得大哭，他也躲到厨房里，哭着不肯出门，但终于被他父亲带走了。他后来还托他的父亲带给我一包贝壳和几支很好看的鸟毛，我也曾送他一两次东西，但从此没有再见面。

现在我的母亲提起了他，我这儿时的记忆，忽而全都闪电似的苏生过来，似乎看到了我的美丽的故乡了。我应声说：

“这好极！他，——怎样？……”

“他？……他景况也很不如意……”母亲说着，便向房外看，”这些人又来了。说是买木器的，顺手也就随便拿走的，我得去看看。”

母亲出去了，我就叫出宏儿来，他说他刚才见过一个人，很像我的，只是矮些，大约是他爹。我听了这话，便知道闰土来了。

不多时，果然有人来了，他便说是闰土。虽然我一见便知道是闰土，但又不是我这记忆上的闰土了。他身材增加了一倍；先前的紫色的圆脸，已经变作灰黄，而且加上了很深的皱纹；眼睛也像他父亲一样，周围都肿得通红，这我知道，在海边种地的人，终日吹着海风，大抵是这样的。他头上是一顶破毡帽，身上只一件极薄的棉衣，浑身瑟索着；手里提着一个纸包和一支长烟管，那手也不是我所记得的红活圆实的手，却又粗又笨而且开裂，像是松树皮了。我这时很兴奋，但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只是说：

“阿！闰土哥，——你来了？……”

我接着便有许多话，想要连珠一般涌出：角鸡，跳鱼儿，贝壳，猹，……但又总觉得被什么挡着似的，单在脑里面回旋，吐不出口外去。

他站住了，脸上现出欢喜和凄凉的神情；动着嘴唇，却没有作声。他的态度终于恭敬起来了，分明的叫道：

“老爷！……”

我似乎打了一个寒噤；我就知道，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我也说不出话。

他回过头去说，”水生，给老爷磕头。”便拖出躲在背后的孩子来，这正是一个廿年前的闰土，只是黄瘦些，颈上没有银圈罢了。”这是第五个孩子，没有见过世面，躲躲闪闪……”

母亲和宏儿下楼来了，他们大约也听到了刚才的话。

“老太太。信是早收到了。我实在喜欢的了不得，知道老爷回来……”闰土说。

“阿，你怎的这样客气起来。你们先前不是哥弟称呼么？还是照旧：迅哥儿。”母亲高兴的说。

“阿呀，老太太真是……这成什么规矩。那时是孩子，不懂事……”闰土说着，又叫水生上来打拱，那孩子却害羞，紧紧的只贴在他父亲的背后。

“他就是水生？第五个？都是生人，怕生也难怪的；还是宏儿和他去走走。”母亲说。

宏儿听得这话，便来招水生，水生却松松爽爽同他一路出去了。母亲叫闰土坐，他很迟疑了一回，终于就了坐；将长烟管靠在桌旁，递过纸包来，说：

“冬天没有什么东西了。这一点干青豆倒是自家晒在那里的，请老爷……”

我问问他的景况。他只是摇头。

“非常难。第六个孩子也会帮忙了，却总是吃不够……又不太平……什么地方都要钱，没有定规……收成又坏。种出东西来，挑去卖，总要捐几回钱，折了本；不去卖，又只能烂掉……”

他只是摇头；虽然没有说完他的话，但大抵也已经可见了。这时候，我的母亲似乎觉得他可怜，便拿出他自己的一副纸牌来，教他”姑奶奶”怎么打法，怎样才赢。他呆呆的看了半天，方才说：

“我不会打。”

此后又有近处的本家亲戚来看我。我一面应酬，偷空便收拾些行李，这样的过了三四天。

一日是天气很冷的午后，我吃过午饭，坐着喝茶，觉得外面有人进来了，便回头去看。我看时，不由的非常出惊，慌忙站起身，迎着走去。

这来的便是闰土。我一见了便知道是闰土，但又不是我这记忆上的闰土了。虽然我一见便知道是闰土，但又不是我这记忆上的闰土了。

我一见他，便知道是闰土，但又不是我这记忆上的闰土了。

我这时很兴奋，但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只是说：

“阿！闰土哥，——你来了？……”

接着便有许多话，想要连珠一般涌出：角鸡，跳鱼儿，贝壳，猹，……但又总觉得被什么挡着似的，单在脑里面回旋，吐不出口外去。

他站住了，脸上现出欢喜和凄凉的神情；动着嘴唇，却没有作声。他的态度终于恭敬起来了，分明的叫道：

“老爷！……”

我似乎打了一个寒噤；我就知道，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我也说不出话。

回去了，我一面想，又一面听着母亲述说他的困苦的情形，大约是这样的：他的母亲大约还康健，但他的父亲已在三年前死了。他的景况也很无聊，家中只种些稻，年终总不够用，所以只好到海旁边来捉鱼，又每年到我家来做短工。他虽然有时也聊一聊从前的事，但面上总是带着颓唐的颜色，什么也都忘记了的样子，从前的事，真像梦境似的了。母亲又说他现在是专替人家做短工，过一天算一天。

“他总是这样的。”母亲叹息说。

“他出去之后，又来了一个同巷的人，叫作杨二嫂的，她先前是开豆腐店的，擦着白粉，颧骨没有这么高，嘴唇也没有这么薄，而且终日坐着，我也从来没见过这圆规式的姿势。那时人说：因为伊，这豆腐店的买卖非常好。但这大约也因为年龄的关系，我却并未介意。然而这杨二嫂，自从我家收拾行李以来，是逐日必到的，前天伊在灰堆里，掏出十多个碗碟来，议论之后，便说这算是闰土埋着的，他可以在运灰的时候，一齐搬回家里去；而杨二嫂发见了这件事，自己便以为有功，便拿了那狗气杀（这是我们这里养鸡的器具，鸡可以进去吃，狗却不能进去，所以叫作狗气杀），飞也似的跑了，亏伊装着这么高底的小脚，竟跑得这样快。”

老屋离我愈远了；故乡的山水也都渐渐远离了我，但我却并不感到怎样的留恋。我只觉得我四面有看不见的高墙，将我隔成孤身，使我非常气闷；那西瓜地上的银项圈的小英雄的影像，我本来十分清楚，现在却忽地模糊了，又使我非常的悲哀。

母亲和宏儿都睡着了。

我躺着，听船底潺潺的水声，知道我在走我的路。我想：我竟与闰土隔绝到这地步了，但我们的后辈还是一气，宏儿不是正在想念水生么。我希望能们不再像我，又大家隔膜起来……然而我又不愿意他们因为要一气，都如我的辛苦展转而生活，也不愿意他们都如闰土的辛苦麻木而生活，也不愿意都如别人的辛苦恣睢而生活。他们应该有新的生活，为我们所未经生活过的。

我想到希望，忽然害怕起来。闰土要香炉和烛台的时候，我暗地里笑他，以为他总是崇拜偶像，什么时候都不忘却。现在我所谓希望，不也是我自己手制的偶像么？只是他的愿望切近，我的愿望茫远罢了。

我在朦胧中，眼前展开一片海边碧绿的沙地来，上面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我想：希望是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15 我的叔叔于勒 ¶

作者：莫泊桑（法） | 体裁：短篇小说

【版权说明】莫泊桑（1850—1893）原文法语已入公有领域，但教材中文译文有独立译者版权，仅作篇目介绍。

内容介绍：本文选自莫泊桑的短篇小说集，讲述一个贫困的法国家庭的故事。”我”的父母以自己有一个在美洲发财的弟弟于勒而自豪，日夜盼望他回来分享财富。然而在一次去哲尔赛岛的旅途中，他们竟在船上偶遇以卖牡蛎为生的穷困潦倒的于勒。母亲和父亲从期望到恐惧，极力回避、否认这个穷亲戚。小说通过这一家人的态度变化，深刻揭示了资本主义社会中金钱对人心的扭曲，亲情在金钱面前的脆弱与虚伪，以细腻的心理描写和对比手法见长。

16 孤独之旅 ¶

作者：曹文轩 | 体裁：长篇小说节选

【版权说明】作者曹文轩（1954—），仍在世，作品在版权保护期内，仅作篇目介绍。

内容介绍：本文节选自曹文轩长篇小说《草房子》。讲述少年杜小康因家道中落，被迫辍学随父亲去荒无人烟的芦苇荡放鸭的故事。在漫长的孤独与艰苦中，杜小康经历了从恐惧、绝望到坚韧、成长的心路历程。暴风雨之夜，他独自在芦苇荡中寻找走散的鸭子，终于从一个怯弱的少年蜕变为一个勇敢、坚强的”男子汉”。小说以诗意的笔触描绘了少年在孤独中的精神成长，语言优美，意境深远。

第五单元 ¶

17 怀疑与学问 ¶

作者：顾颉刚 | 体裁：议论文

【版权说明】作者顾颉刚（1893—1980），1980年逝世，作品版权于2030年12月31日到期，目前仍在版权保护期内，仅作篇目介绍。

内容介绍：本文论述治学必须有怀疑精神。作者开宗明义提出”学者先要会疑”，然后从消极和积极两方面分论：消极方面，辨伪去妄必须依靠怀疑；积极方面，建设新学说、启迪新发明也离不开怀疑。文章引用大量经典事例（如三皇五帝的传说、大学问家的名言等），层层论证”怀疑不仅是从消极方面辨伪去妄的必要步骤，也是从积极方面建设新学说、启迪新发明的基本条件”这一中心论点。全文逻辑严密，论证有力，对培养学生批判性思维具有重要启示。

18 无言之美 ¶

作者：朱光潜 | 体裁：议论文（美学论文）

【版权说明】作者朱光潜（1897—1986），1986年逝世，作品版权于2036年12月31日到期，目前仍在版权保护期内，仅作篇目介绍。

内容介绍：本文选自朱光潜的美学论著，探讨”无言之美”这一美学命题。作者以美术（绘画、雕塑）、文学（诗歌）、音乐等艺术门类为例，论证”无言”（含蓄、留白）比”有言”（直说、详尽）更具美感。文章指出，说出来的越少，留着不说的越多，所引起的联想和美感就越丰富深远。如雕塑《拉奥孔》选取痛苦到来前的一瞬间而非最痛苦的瞬间，正是”无言之美”的体现。全文说理深入浅出，旁征博引，将深奥的美学道理阐发得明白晓畅。

19 创造宣言 ¶

作者：陶行知 | 体裁：议论文

陶行知（1891—1946），1946年7月25日逝世，1996年12月31日后进入公有领域，完整提供原文。

创造主未完成之工作，让我们接过来，继续创造。

美术家如罗丹，是一面造石像，一面崇拜自己的创造。

教育者不是造神，不是造石像，不是造爱人。他们所要创造的是真善美的活人。真善美的活人是我们的神，是我们的石像，是我们的爱人。教师的成功是创造出值得自己崇拜的人，先生之最大的快乐，是创造出值得自己崇拜的学生。说得正确些，先生创造学生，学生也创造先生，学生先生合作而创造出值得彼此崇拜之活人。倘若活人之塑像是由于集体的创造，而不是个人的创造，那么这成功失败也是属于集体而不是仅仅属于个人。在一个集体当中，每一个活人之塑像，是这个人来一刀，那个人来一刀，有时刀刀不中，便等于凿子打在石头上，打碎了自己的塑像。

有人说，环境太平凡了，不能创造。平凡无过于一张白纸，八大山人挥毫画他几笔，便成为一幅名贵杰作。平凡也无过于一块石头，到了米开朗基罗手里，可以成为不朽的塑像。

有人说，生活太单调了，不能创造。单调无过于坐监牢，但是就在监牢中，产生了《易经》之卦辞，产生了《正气歌》。单调又无过于沙漠了，而雷赛布竟能在沙漠中造成苏伊士运河。

有人说，年纪太小，不能创造。但是当你把莫扎尔特、爱迪生及冲破父亲数学层层封锁之帕斯卡尔的幼年研究生活翻给他看，他又只好哑口无言了。

有人说，我是太无能了，不能创造。但是鲁钝的曾参，传了孔子的道统；不识字的惠能传了黄梅的教义。惠能说：”下下人有上上智。”我们岂可以自暴自弃呢！可见，无能也是借口。

有人说，山穷水尽，走投无路，陷入绝境，等死而已，不能创造。但是遭遇八十一难之玄奘，毕竟取得佛经；粮水断绝，众叛亲离之哥伦布，毕竟发现了美洲；冻饿病三重压迫下之莫扎尔特，毕竟写出了《安魂曲》。绝望是懦夫的幻想。歌德说：”没有勇气，一切都完。”是的，生路是要勇气探出来，走出来，造出来的。所以，处处是创造之地，天天是创造之时，人人是创造之人，让我们至少走两步退一步，向着创造之路迈进吧！

东山樵夫把茅草割得精光，连种子都不敢留一粒，这是何等斫丧生命的根芽！所以，只要有一滴汗、一滴血、一滴热情，便是开天辟地、创造神灵的勇将；如果没有这一些，便是开辟草莱的功臣，也不能为后人种一粒种子。

所以，教育者要创造的是真善美的活人；要创造的是真善美的活人；要创造的是真善美的活人。创造之神！你回来呀！只要你肯回来，我们愿意把一切——我们的汗，我们的血，我们的心，我们的生命——都献给你。让我们在这荒凉的土地上，种起几棵活树来！

> AI生成 ¶

第六单元 ¶

20 智取生辰纲 ¶

作者：施耐庵 | 体裁：长篇小说节选（《水浒传》第十六回）

施耐庵（约1296—约1370），元末明初小说家。古典小说节选为公有领域作品，完整提供原文。

此时正是五月半天气，虽是晴明得好，只是酷热难行。杨志这一行人要取六月十五日生辰，只得在路途上趱行。自离了这北京五七日，端的只是起五更，趁早凉便行，日中热时便歇。五七日后，人家渐少，行客又稀，一站站都是山路。杨志却要辰牌起身，申时便歇。那十一个厢禁军，担子又重，无有一个稍轻；天气热了行不得，见着林子便要去歇息。杨志赶着催促要行，如若停住，轻则痛骂，重则藤条便打，逼赶要行。两个虞候虽只背些包裹行李，也气喘了不上来。那十一个厢禁军，雨汗通流，个个叹气嗟怨。两个虞候在老都管面前絮絮聒聒地搬口。老都管听了，也不着意，心内自恼他。

话休絮烦。似此行了十四五日，那十四个人，没一个不怨怅杨志。当日行到申牌时分，寻得一个客店里歇了。那十一个厢禁军，雨汗通流，都叹气叫苦。杨志道：”你等也没分晓，这般火似热的天气，你们却偏要在日中赶路，这怎地不热？”众军道：”你这般说，却不是连早晚也没了赶路的时候？”

当日行到辰牌时分，来到一个去处，唤做黄泥冈。那冈子上一派都是松林，正似累累垂垂的一幅画。杨志和众人来到冈子上，那十一个厢禁军，都担子又重，天又热，见着这松林，如何不歇？都在松树下睡了倒。杨志赶着催促道：”快走！赶过前面冈子去，再歇息。”众军汉道：”你便剁我做两段，其实走不动了。”杨志拿起藤条，劈头劈脑打去。打得这个起来，那个睡倒，杨志无可奈何。

只见松林里影着一个人，在那里舒头探脑价望。杨志道：”你说这厮好大胆，看俺这里!”便拿着朴刀，赶入松林里来，喝一声道：”你这厮好大胆，怎敢看俺的行货！”只见松林里一字儿摆着七辆江州车儿，七个人脱得赤条条的在那里乘凉。一个鬓边老大一搭朱砂记，拿着一条朴刀，望杨志道：”你是甚人，敢来盘问俺？”杨志道：”你等莫不是歹人？”那七个人道：”我等弟兄七人是濠州人，贩枣子上东京去，路途打从这里经过。听得说这冈子上常有贼人出没，因此不敢早行，却在此歇息。我等只有些枣子，别无甚财货。”杨志道：”原来也是贩枣子的。”便放下朴刀，坐在松树下。

不多时，只见一个人挑着一副担桶，唱上冈子来。唱道：”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农夫心内如汤煮，楼上王孙把扇摇。”那汉子口里唱着，走上冈子来，松林里头歇下担桶，坐地乘凉。众军看见了，便问那汉子道：”你桶里是什么东西？”那汉子应道：”是白酒。”众军道：”多少钱一桶？”那汉子道：”五贯足钱一桶，十贯一担。”众军商量道：”我们又热又渴，何不买些吃？也解暑气。”

正在那里凑钱，杨志见了，喝道：”你们又做甚么？”众军道：”买碗酒吃。”杨志调过朴刀杆棒打将起来，骂道：”你们不得言语，待我赶上冈子来，却提防那厮们要暗算我，你们却只管要买酒吃！”那挑酒的汉子看着杨志道：”这客官，你好不晓事！我是好意卖酒与他，他便疑我。你休要疑心，我这酒里不是药。你若不信时，你只吃一碗，我若有些好歹，我自吃一碗与你！”杨志道：”你这厮倒也说得是。”那汉子便筛一碗酒，先吃了。杨志方才放心。

那七个贩枣子的客人，立在松树旁边，指着这一桶酒道：”你也与我们一碗。”那挑酒的道：”你们不买，如何得吃？”那七人道：”我们一桶酒与你五贯钱，只是要你一瓢。”那挑酒的道：”你若要时，便只依我价。”那七人道：”这个自然。”那汉子便将那一桶酒倾出来，将那空瓢望地下一掷。那七个人先吃了一桶。杨志见那七个人吃了，方才叫众军买那酒吃。

众军先吃了一桶，尽意吃了。那七个贩枣子的客人，立在松树旁边，说道：”我们方才只顾吃那一桶，你也与我们些！”那挑酒的道：”我这桶里也不多了。”便把那剩的一桶酒，望那七个人面前倾出来。那七个人接了，谢了那挑酒的，自出门去了。杨志口中只叫苦，连声叫道：”苦也！苦也！”众军道：”这酒内有蒙汗药！”一个个体软筋麻，眼睁睁地看着那七个客人，把这十一担金珠宝贝，都装在车子里面，推着去了。

杨志只见那七个人推着车子，笑嘻嘻地下冈子去了。叹口气，望着冈子上叫苦道：”这厮好狠毒！却教我怎生是好！”

21 范进中举 ¶

作者：吴敬梓 | 体裁：长篇小说节选（《儒林外史》第三回）

吴敬梓（1701—1754），清代小说家。古典小说节选为公有领域作品，完整提供原文。

范进进学回家，母亲、妻子，俱各欢喜。正待烧锅做饭，只见他丈人胡屠户，手里拿着一副大肠和一瓶酒，走了进来。范进向他作揖，坐下。胡屠户道：”我自倒运，把个女儿嫁与你这现世宝穷鬼，历年以来，不知累了我多少。如今不知因我积了甚么德，带挈你中了个相公，我所以带个酒来贺你。”范进唯唯连声，叫浑家把肠子煮了，烫起酒来，在茅草棚下坐着。母亲自和媳妇在厨下造饭。胡屠户又道：”亲家母也来这里坐着吃饭。老人家每日小菜饭，想也难过。我女孩儿也吃些；自从进了你家门，这十几年，不知猪油可曾吃过两三回哩！可怜！可怜！”

吃完了酒，范进把借来的几两银子，包了两封，叫浑家拿去还与胡屠户。胡屠户道：”我原是贺你，怎好又拿了回去？”范进道：”我原是借你的，怎么不还？”胡屠户再三推辞，方才收了。

到了六月尽间，这些同案的人约范进去乡试。范进因没有盘费，走去同丈人商议，被胡屠户一口啐在脸上，骂了一个狗血喷头，道：”不要失了你的时了！你自己只觉得中了个相公，就’癞虾蟆想吃起天鹅肉’来！我听见人说，就是中相公时，也不是你的文章，还是宗师看见你老，不过意，舍与你的。如今痴心就想中起老爷来！这些中老爷的都是天上的’文曲星’！你不看见城里张府上那些老爷，都有万贯家私，一个个方面大耳。像你这尖嘴猴腮，也该撒泡尿自己照照！不三不四，就想天鹅屁吃！趁早收了这心！”

范进被骂得摸门不着，辞了丈人回来，自己心里想：”宗师说我火候已到，自古无场外的举人，如不进去考他一考，如何甘心？”因向几个同案商议，瞒着丈人，到城里乡试。出了场，即便回家。家里已是饿了两三天。被胡屠户知道，又骂了一顿。

出榜那日，家里没有早饭米，母亲吩咐范进道：”你叫我拿甚么去卖？你养活着我！我一只老母鸡，寻个买主卖了罢。”范进道：”也要。”母亲道：”你可快些去寻了来。”

范进抱着鸡，手里插个草标，一步一踱的往集市上去。走了不到半个时候，只听得一片声锣响，三匹马闯将来。那三个人下了马，把马拴在茅草棚下，一片声叫道：”快请范老爷出来！恭喜高中了！”母亲不知是甚事，吓得躲在屋里。那三人大声道：”我们是报录的，范老爷高中了！”

邻居寻见了范进，把那报录的来由说了。范进道是哄他，只管逗那鸡，也不听。邻居夺下他手里的鸡，朝他掼在地上，拉他回来。范进见是报录的，看了一遍，又念一遍，自己把两手拍了一下，笑了一声，道：”噫！好了！我中了！”说着，往后一跤跌倒，牙关咬紧，不省人事。老太慌了，慌将几口开水灌了过来。他爬将起来，又拍着手大笑道：”噫！好！我中了！”笑着，不由分说，就往门外飞跑，把报录人和邻居都吓了一跳。走出大门不多路，一脚踹在塘里，挣起来，头发都跌散了，两手黄泥，淋淋漓漓一身的水，众人拉他不住，拍着笑着，一直走到集上去了。

众人大眼望小眼，一齐道：”原来新贵人欢喜疯了。”老太大哭道：”怎生这样苦命的事！中了一个甚么举人，就得了这个拙病！这一疯了，几时才得好！”一个报录的道：”在下倒有一个主意，不知可以行得否？”众人道：”如何主意？”那人道：”范老爷平日最怕的，就是他丈人胡屠户。如今寻他来，打他一个嘴巴子，他吃了一惊，或者就好了。”众人齐声道：”好主意！好主意！”

不多时，胡屠户来了，进门见众人，说道：”我那里肯去！众位亲友请我，我再三推辞，那里拗得过！”邻居内一个人道：”胡老爷，你拿主意打他一个嘴巴，就好了。”胡屠户道：”虽然是我女婿，如今却做了老爷，就是天上的星宿。天上的星宿是打不得的！”众人作弄他道：”胡老爷，你每日杀猪，手段利落，就打一下有何妨？你只管打，有我们在此。”胡屠户没法，只得连斟两碗酒喝了，壮一壮胆，把方才这些小心收起，将平日的凶恶样子拿出来，卷一卷那油晃晃的衣袖，走上前去，大叫一声道：”该死的畜生！你中了甚么？”一个嘴巴打将过去。众人和邻居见这模样，忍不住的笑。

范进挨了这一打，心里也明白了许多，不疯了。看官听者：一个人发了疯，被人打一嘴巴，或者就好了。但这胡屠户虽然凶恶，这一下却也不敢再打了。

自此以后，果然有许多人来奉承他：有送田产的，有人送店房的，还有那些破落户，两口子来投身为仆图荫庇的。到两三个月，范进家奴仆丫鬟都有了，钱米是不消说了。

22 三顾茅庐 ¶

作者：罗贯中 | 体裁：长篇小说节选（《三国演义》第三十八回）

罗贯中（约1330—约1400），元末明初小说家。古典小说节选为公有领域作品，完整提供原文。

却说玄德访孔明两次不遇，欲再往访之。关公曰：”兄长两次亲往拜谒，其礼太过矣。想诸葛亮有虚名而无实学，故避而不敢见。兄何惑于斯人之甚也！”玄德曰：”不然。昔齐桓公欲见东郭野人，五反而方得一面。况吾欲见大贤耶？”张飞曰：”哥哥差矣。量此村夫，何足为大贤！今番不须哥哥去，他如不来，我只用一条麻绳缚将来！”玄德叱曰：”汝岂不闻周文王谒姜子牙之事乎？文王且如此敬贤，汝何太无礼也！今番休去，我自与云长去。”飞曰：”既两位哥哥都去，小弟如何落后！”玄德曰：”汝若同往，不可失礼。”飞应诺。

于是三人乘马引从者往隆中。离草庐半里之外，玄德便下马步行，正逢诸葛均。玄德忙施礼，问曰：”令兄在庄否？”均曰：”昨暮方归。将军今日可与相见。”言罢，飘然自去。玄德曰：”今番侥幸得见先生矣！”

三人来到庄前叩门，童子开门。玄德曰：”有劳仙童转报，刘备专来拜见先生。”童子曰：”今日先生虽在家，但今在草堂昼寝未醒。”玄德曰：”既如此，且休通报。”分付关、张二人，只在门首等着。玄德徐步而入，见孔明仰卧于草堂几案之上。玄德拱立阶下。半晌，先生未醒。关、张在外立久，不见动静，入见玄德犹侍立。张飞大怒，谓云长曰：”这先生如何傲慢！见我哥哥侍立阶下，他竟高卧不起！等我去屋后放一把火，看他起不起！”云长再三劝住。

玄德仍命二人出门外等候。望堂上时，见先生翻身将起，忽又朝里壁睡着。童子欲报。玄德曰：”且勿惊动。”又立了一个时辰，孔明才醒，口吟诗曰：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

孔明吟罢，翻身问童子曰：”有俗客来否？”童子曰：”刘皇叔在此，立候多时。”孔明乃起身曰：”何不早报！我尚未更衣。”遂转入后堂。又半晌，方整衣冠出迎。

玄德见孔明身长八尺，面如冠玉，头戴纶巾，身披鹤氅，飘飘然有神仙之概。玄德下拜曰：”汉室末胄、涿郡愚夫，久闻先生大名，如雷贯耳。昨两次晋谒，不得一见，已书贱名于文几，未审得入览否？”孔明曰：”南阳野人，疏懒成性，屡蒙将军枉临，不胜愧赧。”

二人叙礼毕，分宾主而坐。童子献茶。茶罢，孔明曰：”昨观书意，足见将军忧民忧国之心，但恨亮年幼才疏，有误下问。”玄德曰：”大丈夫抱经世奇才，岂可空老于林泉之下？愿先生以天下苍生为念，开备愚鲁而赐教。”孔明笑曰：”愿闻将军之志。”

玄德屏人促席而告曰：”汉室倾颓，奸臣窃命，备不量力度德，欲伸大义于天下，而智术浅短，迄无所就。惟先生开其愚而拯其厄，实为万幸。”孔明曰：”自董卓以来，豪杰并起。曹操比于袁绍，则名微而众寡，然操遂能克绍，以弱为强者，非惟天时，抑亦人谋也。今操已拥百万之众，挟天子而令诸侯，此诚不可与争锋。孙权据有江东，已历三世，国险而民附，贤能为之用，此可以为援而不可图也。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业。刘璋暗弱，张鲁在北，民殷国富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将军既帝室之胄，信义著于四海，总揽英雄，思贤如渴，若跨有荆、益，保其岩阻，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好孙权，内修政理；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百姓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诚如是，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

言罢，命童子取出画一轴，挂于中堂，指谓玄德曰：”此西川五十四州之图也。将军欲成霸业，北让曹操占天时，南让孙权占地利，将军可占人和。先取荆州为家，后即取西川建基业，以成鼎足之势，然后可图中原也。”

玄德闻言，顿首拜谢。只这一席话，乃孔明未出茅庐，已知三分天下，真万古之人不及也！

23 刘姥姥进大观园 ¶

作者：曹雪芹 | 体裁：长篇小说节选（《红楼梦》第四十回）

曹雪芹（约1715—约1763），清代小说家。古典小说节选为公有领域作品，完整提供原文。

且说刘姥姥住了两日，到了第三日，贾母便留刘姥姥住下，说：”我正想个积古的老人家说话儿，借个新鲜理儿解解闷。”刘姥姥也乐得应承。

这日，贾母带了王夫人、凤姐等，并请了薛姨妈，同刘姥姥来至大观园中。先到了潇湘馆，刘姥姥见窗下案上设着笔砚，书架上磊着满满的书，便道：”这必定是哪位哥儿的书房了。”贾母笑指黛玉道：”这是我这外孙女的屋子。”刘姥姥留神打量了黛玉一番，笑道：”这姑娘年纪虽小，行事儿却像个小大人。”

一时来至蘅芜苑，只觉异香扑鼻，奇草仙藤愈冷愈苍。那些异草，或有藤蔓，或有山石，垂檐绕柱，萦砌盘阶。刘姥姥道：”谁知如今我老了，才看见这些好东西。都说有钱的人家住着好房子，原来果然不虚。”

凤姐见刘姥姥处处惊叹，便有意作弄，叫人预备下一桌酒席。贾母等在上面坐了，凤姐偏拣了一碗鸽子蛋放在刘姥姥面前。贾母这边说声”请”，刘姥姥便站起身来，高声说道：”老刘，老刘，食量大似牛，吃一个老母猪不抬头。”自己却鼓着腮不语。众人先是发怔，后来一听，上上下下都哈哈的大笑起来。史湘云撑不住，一口饭都喷了出来；林黛玉笑岔了气，伏着桌子嗳哟；宝玉早滚到贾母怀里，贾母笑的搂着宝玉叫”心肝”；王夫人笑的用手指着凤姐儿，只说不出话来；薛姨妈也撑不住，口里茶喷了探春一裙子；探春手里的饭碗都合在迎春身上；惜春离了坐位，拉着他奶母叫揉一揉肠子。地下的无一个不弯腰屈背，也有躲出去蹲着笑去的，也有忍着笑上来替他姊妹换衣裳的，独有凤姐鸳鸯二人撑着，还只管让刘姥姥。

刘姥姥拿起箸来，只觉不听使，又道：”这里的鸡儿也俊，下的这蛋也小巧，怪俊的。我且得尝一尝。”说着便去夹那鸽子蛋，那蛋才到碗里，便滑滚到地下去了。刘姥姥叹道：”一两银子一个蛋，到底不曾尝着。”众人都笑了。凤姐儿笑道：”你可再尝。”刘姥姥又去夹，仍然夹不起来。贾母等又笑了一回。

吃毕，贾母等又往秋爽斋来，便在晓翠堂上调开桌案。鸳鸯笑道：”天天咱们说外头老爷们吃酒吃饭都有一个篾片相公，拿他取笑儿。咱们今儿也得了一个女篾片了。”凤姐笑道：”咱们今儿就拿他取个笑儿。”便和鸳鸯商议定了。

凤姐便拉了刘姥姥来，告诉他道：”这是我们家的规矩，你要错了，我们可要笑话的。”刘姥姥道：”姑娘放心，我都依着。”那刘姥姥入了坐，拿起箸来，沉甸甸的不伏手。原来凤姐和鸳鸯商议定了，单拿一双老年四楞象牙镶金的筷子与刘姥姥。刘姥姥见了，说道：”这叉爬子比俺那里铁锨还沉，那里犟得过他。”说的众人都笑起来。

只见贾母等吃了饭，大家散了。贾母因问刘姥姥道：”你今年多大年纪了？”刘姥姥道：”我今年七十五了。”贾母道：”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健朗。比我大好几岁呢。我要到这么大年纪，还不知怎么动不得呢。”刘姥姥笑道：”我们生来是受苦的人，老太太生来是享福的。我们要也这么着，那些庄家活也没人做了。”